獨角戲

1.

夏初睜眼醒來，頭頂是白花花的天花板，只能聽見儀器的滴滴聲，和漸漸嘈雜的人聲。

“叫醫生，去叫醫生，夏初醒了”。

看著周圍圍著她的一群人，夏初漸漸恢覆了意識，是記憶裏那些好友。

她忽然想起，風雪裏，她站在眾興中學的門口，面前的是林江寒，只是臉開始漸漸模糊。雪越下越大，林江寒離開了。看著他越走越遠，夏初追了上去，但林江寒好像聽不到她的聲音，自顧自地向前走著。

在濃霧中，她忽然倒下，便什麽也記不清了。

手裏還拿著一本書。

卻不知，怎麽來到的醫院。

身上並沒有任何疼痛，倒好似只是睡著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，只是夢的內容卻如此真實。

“外面下的太大，路太滑，你在眾興中學門口被一輛小車蹭倒了，所幸沒有傷到腦袋”。

“我睡了多久”？

“三四天”。

小檸看著眾人，“夏初醒了，大家就都先回吧，我照顧著就行”。

和夏初道別後，大家就都先回了小檸的家，只剩小檸一個人照顧著夏初。

小檸幫忙掖好被子，拿起暖水壺，“我去打點水，一會兒就回來”。

夏初點點頭。

四處張望著，發現被壓在飯盒下的那本書，那是她記憶中藍色封皮的那本書。

書的封面畫著一個男孩兒，呆呆地看著天空，而作者的名字，像是一把利刃，插在了夏初的胸口。

林江寒！

2.

“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”？

“林江寒”。

林江寒坐在椅子上，忍受著炙熱的燈光，眼睛被刺眼的燈照的睜不開。臉上沒有任何血色，嘴唇發白。

今天是2027年9月11日，林江寒治療的第73天。

左手有一股猛烈的灼燒感，紗布下滲透出鮮紅色的粘稠血液，夾雜著極其難聞的味道。

段醫生坐在旁邊，手裏拿著記錄表。

“林江寒，你知道自己患了什麽病嗎”？

“我知道”，林江寒低下頭，故意避開段致的眼神。

段致拿著手中的報告，看向林江寒，“你的病癥已經嚴重影響你的生活了”。

林江寒站了起來，“我知道，謝謝您這麽長時間的治療”，又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，重重嘆了口氣，“我累了，想回家了”。

林江寒看著地面，好似有一個大的洞想要把他吞噬進去。看著對面用炙熱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段致，林江寒的眼裏卻沒有一絲光亮。

段致沒有多說，拿出一段視頻，放在林江寒的面前。

那是一段林江寒獨自在家時的錄像。

而那個家就是景巷盡頭小檸的小院。

“已經數不清你這是第幾次自殘了，所以你被家裏人送到了這裏，希望你能配合治療”，段致看著眼前蒼白的林江寒，“付銘澤，他已經選擇離開你的身體了，你不能讓他的努力都白廢啊”。

“我累了”。

段致離開了林江寒的房間。

林江寒日覆一日地看著窗外，有很多人來看他，但他都沒有見。秋天過去了，他似乎好了許多。冬天也很快來了，大雪下了一天又一天，下個不停。

林江寒見的最後一個人，是夏初。

“夏初，你看，這是我寫的”。

夏初接過林江寒遞過來的書，上面寫著——《鮮花盛開的日子》，翻看著。

“這是我寫的，我們的故事，你回去要好好看看”。

“我會的”。

夏初的工作吞噬著她，那本書被隨手放在了家裏的書架上，積了厚厚的一層灰。

再次見到林江寒，是夏初接到了小檸打來的電話。

“他不太好，有時間的話來看看他吧”。

醫院的病床上，林江寒很安靜地躺著，被染紅了的床單，和蒼白的臉，刻在了夏初的腦子裏。夏初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
屋內，還有一群人正哭著叫著他的名字。

但他沒有睜眼，睡得很安靜……

3.

“夏初，有時間的話回來聚一聚，見個面，咱們也好久沒見了”。

“好”。

看著空白的聊天框，夏初呆呆地楞神，突然想起，被擱置在書架上的那本藍色封皮的書。

輕輕擦拭掉上面的灰塵，“林江寒”三個大字映入眼簾。

夏初輕輕翻看著。

從裏面掉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紙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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